論語 公治篇第五
庚辰年九月初五日 郭明義點傳師慈示
子謂:「南容,邦有道不廢,邦無道免於刑戮。以其兄之子妻之。」
「南容這個人,只要是國家有道,一定會被派上用場,因他身上有道。國家無道的話,以他的才能德性也足以自保,免受刑災,三災八難不來侵,此人進可攻退可守,很可以託付終身,所以孔子哥哥的女兒嫁給他。
子貢問曰:「賜也何如?」子曰:「女器也。」曰:「何器也?」曰:「瑚璉也。」
子貢聽到孔子稱讚公冶長,南容、子賤等人,不禁直接問孔子:『那我如何呢?』孔子說:『你是一個好東西,有美好過人的才能。』子貢又問:『那是什麼樣的好東西呢?是大器還是小器?』孔子說:『是美玉啊!大玉啊!』是指你的才能還用在朝廷中,可在君王身邊為國爭光的。」
或曰:「雍也,仁而不佞」。子曰:「焉用佞!禦人以口給,屢憎於人。不知其仁,焉用佞!」
有人對孔子說:「雍這個人是仁者,很可惜口才不好。」孔子說:「為什麼要有很好的口才呢?與人相處時,口才好的人要占盡上風,講的人家沒有話講,但人家口服心不服,憎恨於內心。喜歡用口才壓人逼迫人,在口才上占人便宜的人,令人心中討厭,口才雖然好但都用在與人爭論吵架上,我不知道雍是不是個仁者但何必要口才好,怎麼只看口才方面呢?」
仁者同體大悲,充滿了大愛、仁慈、寬恕,要當一個仁者不簡單,孔子不隨便稱讚人為仁者。大部分的人愛心很容易失去的,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,人是愛恨交織,無法維持永恆的愛心,當對方有觸犯到我們時,便愛心變無了。現在人喜歡重視口才好的人,誇大不實具有煽動性、渲染力,但事實上這種人不管成功或失敗,總是討人厭的,言語傷人是很嚴重的,傷人是很深的,所以要重視的是仁德而不是口才。
子使漆雕開仕。對曰:「吾斯之未能信也。」子說。
孔子要漆雕開去做官,因他的才能很好。但漆雕開說:「我還沒有到達取信於民的地步,我還沒有足夠的德性,無法取信於民。」孔子非常高興。
信心是很重要的,人民若信心不足,政策是無法推廣的,大家信心不夠懷疑一大堆,這時不能怪人信心不夠,要問自己為何讓別人無法信任我們?因我們欠缺讓人信任的特質,最起碼想要讓人信任,必須言出必行,情緒穩定,自制力強,喜怒哀樂發而中節,情緒不穩之人容易壞事,領導任何團體,信心因素是很大的,沒有信心,縱有再好的才能,再高地位也帶不起來。孔子因為漆雕開的自認未修到不動心,未能取信於民的地步而高興。」
子曰:「道不行,乘桴浮於海,從我者其由與!」子路聞之喜。子曰:「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!」
在孔子時代,要傳道是還不行的,也不能建立道場隨意聚眾,孔子周遊列國,弟子三千人,而真正跟隨的只有七十二賢人,比我們道場上跟隨師尊師母前人輩們的少之又少,那是時機因緣之故。
孔子說:「道不能傳,不如乘竹筏,讓它漂盪在海面上,到海外去找世外桃源吧!有哪天若我乘竹筏漂浮海面時,會跟隨我的,恐怕就是子路吧!」子路聽到了很高興,感覺受到老師重視抬舉,孔子怕他歡喜過頭變自大,就適時潑了一盆冷水,批評的說:「子路啊!除了好勇勝過我以外,沒有什麼可取材了。」
孟武伯問:「子路仁乎?」子曰:「不知也。」又問。子曰:「由也,千乘之國,可使治其賦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求也何如?」子曰:「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為之宰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赤也何如?」子曰:「赤也,束帶立於朝,可使與賓客言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
孔子在當時最期許的是人人成為仁者,修道要抓住這個目標,成就菩薩,同時也希望人人得以成就,時常反省自己,愛是越來越多或越少?不要修了老半天,經點讀了無數部,但內心卻充滿了嗔恨,這是失敗的。心中要了無仇恨,對於傷害我們,對不起我們的人,也能不去仇恨,這就是仁者。
孟武伯是孟懿子的兒子,為一個世家弟子,他問孔子說:「子路是一個仁者嗎?」孔子說:「不知道。」(這其間有它的含意,意即現在尚不是,但將來可能是。)就像我們都有可能成為菩薩,就看我們有無發露。重視的是利害還是仁義慈愛,重視利害者必定充滿仇恨,對我好的我愛,對我不好的我恨,一切以利益為前提。很多人的愛不是真心的愛,真正的愛是不計利害的,問自己重視的是什麼?知識?才能?利害?仁義?便可清楚是不是一個仁者。
孟武伯因沒有得到孔子確定的答案,又問了一次子路是否為仁者,孔子回答說:「子路啊!如果有個千乘大國,可以讓他來管理政務,但是我不知道他將來能不能成為仁者。」「那冉求這個人如何呢?是否為仁者呢?」孔子說:「冉求這個人,有千戶人家的大城,百乘之家的巨室,可以讓他當城宰,但是我不知道他將來能不能成為仁者。」「那赤這個人如何呢?」孔子說:「赤這個人啊!可以讓他穿上朝帶,站立在朝廷上招呼外賓,進退對應恰如其份,但是我不知道他將來能不能成為仁者。」
由此可見,孔子對於仁的標準是很嚴苛的,不是以才能來定的。修道人不要問自己的才能知識,口才地位,要問自己的內心是否仁慈,充滿了愛心慈悲,當發現愛越來越少時是很糟糕的!愛人嗎?愛物嗎?愛世界嗎?很少人雖然不見得充滿了仇恨,但卻充滿了不平不滿的情懷,由這裡就見真章了。
常持用三寶,親近道場,認真修辦,內心的不平不滿會愈來愈少,仇恨會愈來愈淡,取而代之的是愛。生命的本質是愛,唯有愛可以化解一切的問題,而愛的一切前題即是:你願意犧牲嗎?願意退讓嗎?修道就是要修出這片愛心,而不是修榮華富貴、身體健康、境界高超,儒家很實在,不談虛無縹緲不切實際之事,直接就點出來:有仁嗎?心中有愛嗎?愛世界嗎?愛親人嗎?愛仇敵嗎?道場中很多剛入道的道親,原本心中充滿了愛,修到最後充滿了不滿,沒有道氣只有怒氣,不要整天比自己做了多少事、有多少才能,要比愛和寬恕有多大,這才是本質,這才是良心。
子謂子貢曰:「女與回也,熟愈?」對曰:「賜也,何敢望回,回也,聞一以知十,賜也,聞一以知二。」子曰:「弗如也,無與女,弗如也。」
孔子弟子中,子貢是出了名的聰明,反應敏銳,才華出眾。孔子死後子貢守了六年。他非常富有,用財富地位將儒家思想推廣出去,功勞不少,顏淵呢?返樸歸真非常內斂不展露。
孔子問子貢:「你和顏回,誰超過誰呀?」子貢說:「我啊!我怎麼敢和顏回比較呢?我差他太遠了,回啊!只要聽到任何事情,都可以回歸本性。萬法唯心,世間一切都可回歸自性,不離自性,不會黏到外物上去,見了就回來,不會逐物流轉。我啊!我也知道這個道理,但是我卻做不到,我只能聽到一件事,不會只看到表面,能看出其中利害正反兩端而已。」孔子說:「你確實不如他,我也和你一樣不如他啊!」(當然這其中有孔子謙虛,讚嘆顏回之意。)
一般人看到聞一以知十,都以為顏回聰明能觸類旁通,這是不對的,在這裡不是講反應敏捷,而是見性一事,顏回是見了就回來,知見無見,子貢算也不錯了,通常人們見到什麼就只知就是什麼,子貢可以從正反兩面去看,見樹馬上可以見林,雖然很活,不偏執一端,可立在兩邊,但終究還是知見。知見立見是無明本,知見無見斯得涅槃。
孔子與顏回曾一同登泰山,到達山頂往下看,似乎有車隊經過,宛若一條綾布,顏回睜大眼想往下看清楚,孔子馬上用手按住他的眼睛,要他不要再往外看,要看回來。我們通常看事情,第一眼即是性覺,再看第二眼便有分別心,成為識覺了,必須要有「好而知其惡,惡而知其美」的功夫,才能去看第二眼,但最好還是不要掉在裡面,因為最後吃虧的還不是自己,因為「神光走漏」了。
郭明義點傳師慈示 庚辰九.十九
子謂:「子賤,君子哉若人!魯無君子者,斯焉取斯?」
「子賤是一個君子啊!魯國有很多君子,人才輩出,這可從子賤這個人身上看得出來。」
宰予晝寢。子曰:「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牆,不可杇也。於予與何誅!」子曰:「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,今吾於人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!」
宰予是孔子門下,七十二賢人中的十人第子。他與子貢均是語言第一,口才尚且在子貢之上,是一個優秀的人才,但他在白天睡覺,孔子加以斥責,當然不光指這件事,這其中還包含了有閒散,懶惰之因。
孔子罵說:「腐爛的木材怎能用來雕刻呢?雕鼻鼻塌,雕眼眼塌,糞便做成的土牆沒有黏性,易剝落,如何能刷上去呢?對於宰予這個人,我要如何去責備他呢?」「事實上這種斥責已很深切了。」孔子因覺宰予名過其實,外表的美好遠超過內在,而加以提醒斥責。由此也點出了現代人的毛病,喜歡作秀,把最好的一面現出來,美好的表面之下,隱藏了不可告人之事。要知「君子之過如日月之蝕」,過也人皆見之,不是錯用心機去掩飾。孔子最痛恨這種人,我們要時刻提醒自己,不要成為種人,以免被孔子說「予何誅?」讓孔子也搖頭,懶得說我們。
孔子說:「以前我對人是,聽他說話就相信他的行為,自從宰予出現了以後,我改變了,當我聽到他人說的話後,還要再去觀察他的行為是如何?是否言行不一?說一套做一套?這在現今社會是很平常的事,但在孔子當時,是很讓人唾棄痛恨的。切勿做一個言行不一之人,日久見人心,最後人家一定會知道的,到頭來讓人們對人性失望,終至爾虞我詐,用心機巧詐,交際應酬說假話。尤其中國人最喜歡隨便說話,一群人久未見面,見面後互相寒喧:「改天我請你吃飯。」「什麼時候到家裡來坐坐。」其實心中根本不想他來,根本沒心請吃飯,換成洋人在旁,他可能會認真的思考,要不要去吃飯?什麼時候要去?事實上,說了就要做,不喜歡就不要說,尤其在道場上千萬不要如此,社會風氣敗壞,道場不要被污染了,道風不可敗壞,要說真話,說了就一定要做。
子曰:「吾未見剛者!」或對曰:「申棖。」子曰:「根也慾,焉得剛?」
孔子說:「我沒有見過剛正不阿的人!」有人對他說:「申棖這個人很剛直啊!」但孔子說:「申棖欲望多,怎能算是剛直之人呢?」
欲望多的人是不可能剛直的,無欲則剛,剛直並非表面的陽剛而已,不是說話很「衝」很強硬的。看一個人是否剛直,在於欲望的多寡,欲望多的人,容易被人捉住把柄,是不可能剛直的。有人表面柔軟但欲望很少,那是剛直,個性強硬之人欲望多那是剛強。欲望少的人,不易被要脅、擊倒,不會軟弱有勇氣面對考驗,甚至少到對貪生的欲望都沒有,此種人就可以為道殉生,殉道當下就解脫了,不管多大的業障,當下全消,甚至還可為眾生頂災劫。
個性不管是柔弱或強硬,都是變得剛直,千魔萬考永不退,只要他欲望少。大陸前輩們都是如此,可以為道犧牲在所不惜,中流砥柱維繫道脈,淵源流長。
子曰:「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,吾亦欲無加諸人。」子曰:「賜也,非爾所及也!」
子貢說:「我不希望人家對我如何,我也不會去對人家如何。」就如我不希望人家在背後批評我,我也不會在背後批評人家,我討厭人家對我亂發脾氣,我就不要對人家亂發脾氣。我討厭人家為了利益與我起衝突,我就不要為了利益與人家起衝突,我討厭別人對我情緒化,我就不要對別人情緒化…,己所不欲勿施於人,不要遷怒他人。孔子說:「子貢啊!你做不到的。」
己所不欲勿施於人,這事說來簡單,做起來卻不容易。就像父母管教孩子的方式,幾乎都是沿用自己父母的管教方式,而當初父母管教我們時,我們都不喜歡,但現在我們還是照用不誤,這是人的劣根性、習性。大學講的很好:絜矩之道,治國大道,討厭上面如何對我們,就不要這樣對下面的人。其實只要注意,自己不喜歡如何,就別對化人如何!成長過程中,接受到不平待遇、仇視、冷戰、疏離、熱戰、責罵…,我們很不喜歡,但偏偏卻學起來了,而且還將它用在別人身上,遷怒他人,有句台語俗話:「頂司管下司,下司管畚箕。」不管在家中、公司、社會、道場,我們一定要注意,要努力做到這一點,勿遷怒他人,己所不欲勿施他人。子貢很願意如此做,但對做不完全,孔子要他再努力。
子貢曰:「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,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也。」
子貢說:「孔夫子的學問文章,我們可以聽聞得到,像論語、春秋、詩書、禮樂數都可以研究探討,但更重要的『性與天道』卻是不可聽聞得到的。」
性與天道是密授的,子貢是個聰明大器之人,他知道把性和天地大道合在一起,性是對內的,對外是天地大道,其實是合為一體的。說性理真傳,說也說不清楚,是自受用的,要真心回歸本性去感受,回來後與天地是合一的,只可意會不可言傳,說即不中。真接迴光返照,守玄,那感覺如同說:「清淨、靈動、無為,一說出來就有可能入魔,它是遍及一切無從說起的,要勉強說,也只能說出一、二樣或一、二十樣…總是不全。道可傳不可受,是可以傳給你的,但你卻無法接受,它是沒有一個東西可以給你的,只是指點本性,孔門中有個心法是無所得,無所聞的,當契合時傳給你,你就知道了,知道了以後也不會形容說明,「無物堪比擬,叫我如何說」像山屹立不動,又像海波瀾萬丈,又像太陽光明遍照,又像仙佛無所不在。唉!無法說的,老子還會談到:「道可道非常道。」而孔子說完全不談的。
道傳給你以後,沒有真心保守是無法受用的,因心向外奔放,沒有回來。天在那,道在那,就在那裡,一即一切,彷若行家看到一塊地,指著它說從這裡挖,挖下去就有井水,但你只看到地表乾乾的,不相信不去挖,明師一指告訴你天地在那裡,你信嗎?你願意一昧深入嗎?
子路有聞,未之能行,唯恐有聞。
子路只要聽到了做人做事、修心養性的真理以後,一定會認真去實踐,如果還沒做到以前,他很怕再聽到新的道理。
就像在道場上,前賢講清口的意義、好處,聽了以後認真朝清口實踐,在還沒清口以前,你若再談開佛堂之事,他會說不要說,讓他先清口完成。聖賢的風範都是如此。一般人喜歡聽道理,但都沒有去實踐,「聽多嚼不爛」,我們常說要回歸本性,把放逸的心收來,你有做到嗎?腦袋瓜裝了一大堆道理,但一個都沒做到。
子貢問曰:「孔文子,何以謂之『文』也?」子曰:「敏而好學,不恥鑑問,是以謂之『文』也。」
孔文子是魯國一個大官,孔子以後被懿封為「文」,稱為孔文子,封這個「文」,代表是有特殊德性,像神秀大師入滅後,皇帝封為「大通禪師」,意即「通徹」了,文代表行有文采的。因孔文子這個人曾故出一些讓人議論紛紛的事,所以子貢才問為何封為「文」。
孔子說:「他以前做的事不管,但他很敏捷聰明,而且很好學,又不恥下問所以封為文」。大多聰明的人是很傲的,聰明反被聰明誤,大陸上很多文人都有特質,即是不驕傲,像余秋雨等人,但台灣很多文人都有一股傲氣,真正的文人是要不恥下問的,一山還有一山高,學無止境,要好學要好問,該學的東西太多了。一個人文質彬彬,不是外表的打扮像文人,而是要真正具有某種特質,在道場上就比較有這種特質,敏而好學,不恥不問。
子謂子產:「有君子之道四焉!其行己也恭,其事上也敬,其養民也惠,其便民也義。」
子產是鄭國的大夫,與孔子是平輩,在當時也是一流人物。
孔子稱讚子產說:「他有君子之道,從四點上可看出來:面對自己的一言一行,一切行為要求恭敬,不傲慢,社會地位高但還是很謙恭的。對上面的人,對長輩很尊敬,而且是持續性的。身為大官管理百姓都施予恩惠,該百姓都有受惠的感受。有時要百姓做事時,徵兵、徵伕時會選在農閒,百姓有空之時,不會使百姓為難。」
我們在道場上亦要如此,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有無謙恭謙卑,對長上是否永保恭敬之心不變,對後學道親要能施惠於他,關心照顧他,要後學道親做事要考慮時機,不要讓他為難。
子曰:「晏平仲,善與人交,久而敬之。」
晏子是齊國宰相,當初孔子投奔齊國受晏子阻擋,因晏子看孔子在魯國搞得很好,晏子告訴齊王要小心,魯國越好,我們齊國要越小心,雖有這一段,但孔子還是對他很稱讚。
孔子說:「晏子很會與人交往,而且與他交往愈久,愈會尊敬他的為人。」這是很不簡單的,現在人愈是交往久了,搞清楚你的底細背景,家庭個性﹔大都就會看到很多缺點,而導致疏遠輕慢了。「與國人交止於信」,在社會上與所有人交往,要取得人家的信任,而且相處愈久要愈讓人尊敬,真金不怕火,不要讓人吃虧上當,要讓人家覺得你可以信任,千萬不要相處久了,反而讓人說:「這個人我太了解了,不說也罷。」
子曰:「臧文仲居蔡,山節藻梲,何如其知也?」
臧文仲在蔡國是一個大官,山節藻梲意即雕梁畫棟,極盡裝飾雕刻之能事。
孔子說:「臧文仲在自己居家環境中,在牆壁裡柱上雕刻花紋,裝飾美麗,生活奢侈,這個人當初被認為是有智慧的人,但看到他這些作風,怎麼能算是一個有智慧的人呢?」有智慧之人是不炫耀不展露的,就算很有錢,也要裝出很窮的樣子,「謾藏誨盜」,把珠寶展現出來,教導強盜來搶奪,這是不智的,就像好人以到台灣觀光者,去大陸千島湖遊玩的事件,這是很沒有智慧的行為。
子張問曰:「令尹子文,三仕為令尹,無喜色;三已之,無慍色;舊令尹之政,必政告訴令尹,何如?」子曰:「忠矣!」曰:「仁矣乎?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?」「崔子弒齊君,陳文子有馬十乘,棄而違之。至於他邦,則曰:『猶吾大夫崔子也!』違之。何如?」子曰:「情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?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!」
楚國宰相叫令尹。子張說:「令尹子文三次做宰相沒有洋洋得意之色,三次被罷用,也沒有生氣的臉色,三上三下都以平常心對待,而且又不會把為政之道隱瞞起來,他能把一切事都告訴新來接手的宰相,這個人如何?」孔子說:「這個人忠矣!忠於國家忠於人,忠於自己。」又問:「那他是一個仁者啊。」孔子說: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仁者,但你所說的這些指質是忠臣啊!」又問:「崔子是齊國大將軍,他殺掉齊國國王奪權,而陳子文是齊國一個不小的官,發生這事後,他放棄了他的車馬財產,羞恥與亂臣賊子在同一個朝廷,去到另外一個國家,當他發現,所到的國家有崔大夫一樣情形,馬上就離開了,又到另一個國家,結果情形也相同,他一樣馬上離開,那他這個人如何啊?」孔子說:「他是一個清白廉節之人。」又問:「他是一個仁者嗎?」孔子說: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仁者,但他這些特質是清流呀!」
由上可見孔夫子對仁者的標準是很嚴苛的,我們要注意在道場上,對於才能卓越又謙恭且能將道務處理的井井有條是忠,不見得是仁、是菩薩哦。我們很重視具體的,實實在在的做事,有能力做事,修持嚴謹,但不見得就是仁,辦道的人要當仁者,一般道場重視才幹之士,不了解菩薩的特質是仁,是慈悲為懷的,是充滿熱情和寬恕的。
季文子三思而後行。子聞之曰:「再,斯可矣!」
季文子為魯國士大夫,做什麼事都經過再三考慮,非常謹言慎行。孔子說:「不須再三思,只要再想一次就可以了。」
有嗎?事情考慮太多了,想太多了會猶疑不決,靜下來,考慮一下就可以了。第一念會比較善惡,如果是惡行,想一下才去做,會亦成善,但再想一下可能那惡念就會出來。例如去爬山,爬到很渴,看到旁邊有片橘子園,想去摘來吃,想一下:「不行哦!自己去摘那就是偷了。」再多想一下:「想把橘子園那麼多橘子,摘二個有什麼關係?現在社會當官的都在貪污了,我摘個橘子算什麼!」完了。再講清口這件事,開始要清口想:「肉吃多了不好,動物都有生命,我們何其忍心?」再想一下:「唉!人生喜好已經很少了,肉再不吃,喜好更少,人生有何樂趣?」再多想一下:「阿扁吃肉也可以當總統,好像達賴喇嘛也吃肉!」完了,破功了!事情想愈多,就愈會為自己找理由,記住,相信「星光一閃」,太多的再三考慮,可能就壞事了。
子曰:「寧武子,邦有道則知,邦無道則愚;其知可及也,其愚不可及也。」
「寧武子在國家有道時,表現得很有才能,很能為國家效命,但當國家無道時,卻變得很愚笨,什麼都不會了。他的智,他的才能是可以看到的,但他的韜光養晦卻是你看不到的。」
一般在國家無道時,只會放言批評不備,卻因此而惹禍上身,要懂得明哲保身。當初紂王無道時,你只要嘆一口氣就會被抓起來。道場上在大陸的道親都會裝瘋賣傻,一次老前人回去大陸觀看道場與前輩們,因旁邊很多特務,前輩們看到老前人就說些無厘頭的話:「你就是你,你不是我,我不是您,我還是我…」這類你你我我,讓人搞不懂的愚笨話,就是靠這種愚,才能保持慧命,這愚是不可及的,很難求得來的,但想要道脈相傳就要靠裝傻來保全。
子在陳曰:「歸與!歸與!吾黨之小子狂簡。斐些成章,不知所裁之!」
孔子在陳國要回魯國時說:「回家吧!回到故鄉吧!家鄉的年輕人狂簡,肯進取奮發有為,但總是有疏漏,功夫不夠漏洞百出,易做錯事,係一篇文章,內容豐富的好,但沒有經過裁剪修飾而顯得無章體。本質很好,火候卻不夠,這是回家鄉的好調教他們一番。」
在道場中,道親們奮發有為,但修持工夫不夠,容易出紕漏,所以要好好修煉,要有所裁之!有心但無火候,修道不是只光靠有心,還要有所裁,文章不是複想出很多東西,寫出一大篇,必須要透剪裁。在道場中大家都疲於奔命,但漏洞百出是不好的,修道不能太煩忙,莊子說:「相同乎道者,無事而生定。」要互相成就在道中,必須不要鬥煩忙,事端簡代,無事才能生定。平時不可滋生事端,搞出一大堆事情,看似斐些成章,熱鬧非凡,實則易生是非,你看野生動物,終日無所是事,我們人類快要禽獸不如了。但狂,肯進取比什麼事,都不做,退縮不進還好就是了,只是如果過度了。就要修剪一下,外行看熱鬧,內行看門道,進入道場,生命得以更提昇就好了,不是非要搞出一大堆什麼事端來。
庚辰年十月十一日 郭明義點傳師慈示
子日:「伯夷叔齊,不念舊惡,怨是用希。」
伯夷叔齊二人是周朝賢士,修養很好,道德高超,當時反對武王伐紂,贊同周文王以德感化百姓,二人希望武王能繼承文王之德政,不要伐紂,但武王還是執意要伐紂,二人為示抗議,餓死首陽山。
「他們有一個特質就是如果有人過去曾做過什麼錯事,或曾做過傷害自已的事情,他們總不會念念不忘。但一般人不容易原諒他人的過失,並會生出怨恨一堆而痛苦不堪。夫妻子女親朋之間,一旦產生怨恨,馬上破壞人際關係,任何事不能協調,日子就不好過。」
伯夷叔齊因不會念及他人舊惡,因而不滿怨懟之心也就愈來愈少了。修道人應要迴光返照,在今天以前,親朋夫妻之間曾帶給我傷害不快之人,您能原諒嗎﹖還是仍念念不忘,能淡忘放諸流水,就不會永遠活在怨恨痛苦之中了。
子日:「孰謂微生高宜﹖或乞醯焉,乞諸其鄰而與之。」
微生高是一個出名的耿直、直心之人,大家都認同他。但是孔子說:「誰說微生高為人正直﹖有人向他要醋,他沒有而跑去向鄰居要來給他人。」
孔子從這個小地方看出來其有否正直﹖人家向他要醋,家裡沒有也不直說,跑去向鄰居要,也沒有向來人表明是向鄰人要來予他的。沒有把實情說出來,這種行為是「掩人之功」。小心!我們很容易如此,事情雖是在我們手上完成,但先前準備之事,卻是眾多他人的功勞,我們把他人之功都抹滅了。
修道人要推恩,不要把榮耀功勞歸於自已,一切事是共同成就而非一己之功。仔細想想,我們有什麼能耐能辦上天事,光是天恩師德就講不完了。若有道親感激我們的渡化成全、引導,我們一定要推恩,太多的無名英雄,太多無形的因緣在相助,要推到寸絲不掛才是不住相佈施。
子日:「巧言、令色、足恭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恥之,丘亦恥之。」
左丘明是一個賢德之士,釋有春秋。
「左丘明對於說話花言巧語、容貌諂媚刻意討好人、態度過度恭敬讚美過了頭的人,羞恥與他為伍,我孔丘亦是。」大多數人對於居上位之人,有權有勢之人會如此,阿諛奉承、過度恭敬,孔夫子是不願與此種人交友的。
「對於某人有很深的不滿,但卻將之隱藏起來,假裝與他們很好,背地裡再中傷批評他們。左丘明不恥與他們為伍,我孔丘亦不恥與他們為友。」現今社會卻盛行此種風氣,表面上大家親近的很,心中卻都不以為然,甚而背後再來中傷,往往越親近之人,傷害愈是大,也往往讓對方無所防備。
顏淵季路待。子日:「蓋各言爾志!」子路曰:「願車馬,衣輕裘,與朋友共,敝之而無憾。」顏淵曰:「願無伐善、無施勞。」子路曰:「願聞子之志!」子曰:「老者安之、朋友信之、少者懷之。」
顏淵季路隨待在夫子之旁。孔子說:「何不說說各人的志向呢﹖」志向是很重要的,它能決定一個人,志在那裡特質就在那裡,志向是人生奮鬥的目標。我們常說代天宣化、修道辦道,這種志是含混不具體的。要清楚的問自已,要有一想到志向,就會產生振奮感動之情,可以讓心凝聚在那裡,可讓人為之動容的。不是跟著人家喊口號,要發自內心的。
子路說:「希望將高貴華麗的馬車,皮毛衣服和朋友共同享用,就算用壞了,我也不遺憾。」從這裡可看出,子路「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」的分享主義,一切願與人分享,不自私自利。試想,我們能如此嗎﹖有東西捨不得給人用,好不容易讓人用,用壞了一些,心痛的不得了,沒有慷慨之情。開設佛堂,佛堂一設立成為大家的佛堂,大家共同使用,我們要有此種胸懷,願佛堂與道親共,敝之而無憾!讓大家歡喜作伙來修道,這是生命境界一個很大的提昇,進到一個賢者的地位了。能如此很不錯了,有的人自己的房子跑進來一群人,就像蝸牛瞉跑進了一堆沙子,痛苦難堪,所以能開設佛堂與道親共修,大部分都能做到共享的階段。
顏淵是副聖,他的志向是自己修道行善,有很多的優點,但絕不去誇耀,不炫耀自已的功勞,認為做好事,做好人是本分事,不能將之當成財富般來炫耀。要做到這點是很困難的,一般人容易炫耀渡了多少人、開了多少佛堂、引多少人修行.......伐善施勞之人容易生我慢之心的,弘忍大師在最上乘論中提到:修行人不能讓「我所心」生。弟子問什麼叫「我所心」﹖答曰:只要心中存有「少許勝他之心」即是我所心。我比你善良、我比你有德、比你功德大....四處比較,這是修行大障礙,有我執、有傲慢,則無法成聖。
人做好事很容易,重點是在做了好事後,還能謙卑不炫耀。易經謙卦:勞謙君子萬民服也。這是大家最佩服的人。顏淵即是將佈施修養當成本分事,願做好事、好好修行,更願做了以後,還能很謙卑、不炫耀不居功,這是更進一步的提昇。
子路說:「希望聽聽夫子的志向。」孔子說:「希望普渡眾生,而且不是口號。希望老人生活能得到安頓,身心平安。推行孝道,讓孝道成為社會風氣,而不是多蓋安養院,在外表形式的安頓,如此老者才能安之。唯有子女孝順,真正孝心來奉養才能安之,社會結構如果老人生活舒適,平安愉快,那能給年輕人一個很好的指標。
希望在社會上奔波的壯年人,在人際關係上都能互動良好、互相信任。活在人世最大的痛苦,是互相不信任,都做表面工夫,想要互相任就要推行仁義之道,居仁由義。信任的基礎在一個「共識」,而此共識即是「仁義」,平常充滿仁慈的心,做事講義理、凡事皆合理,有所必為、有所不為義也!具有此特質之人,我們一定信任他,有了仁義特質,社會才會安定和樂。
希望少年人、小孩子能懷恩,不要常心懷不滿,要心存感恩。讓小孩感覺到,成人世界對他們都是關懷照顧的。現在社會成人對下一代關懷照顧有限,父母雙薪家庭,小時讓褓姆照顧,大一點上安親班,照顧不夠,所以沒有感恩之心,為何會如此﹖只因社會風氣所致,人人追名逐利去了,精疲力竭,沒有餘力照顧小孩了。如果能居仁由義就不同,就算窮一點也無所謂,大家真心互相關懷照顧,其樂融融,小孩也懂得感恩,社會必和諧。
我們傳道的方向亦是如此,從自私自利轉化為分享,再進入不伐善不施勞,進而對社會負責任、對上行孝、對下慈愛、平輩彼此居仁由義,互相信任,如此必能合同。
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見能見其過,而內自訟者也!」
孔子感歎的說:「算了吧!我沒有看過,有看到自己的過失,還沒有別人指責自已之前就能控訴自已的罪行。」大多數的人有了過錯,最怕別人知道,從不會自已責備自己,要是別人說幾句還氣得半死,哪可能還深切的自我控訴﹖懺悔即是內自訟,不要含糊籠統,要用很迫切激動,清楚的心情來控訴自已的罪行。記得懺悔班時,有一位坤道講師面對自己的過失,以非常激動的心來表白,而且還以拳頭打臉,打到臉都腫起來了。
大凡都遮遮掩掩,不會責備自己。要拿出訟,控訴的心情,才能把過失給去除,紮紮實實,痛切的懺悔才有效,尤其透過仙佛慈悲,加靈我們買不到的心靈洗碗精、漂白水,一定要把握,不要錯過,趕快刷趕快搓,一生只此一次機會,一定要懺悔盡淨。
子曰: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;不如丘之好學也。」
只要在有十個家庭的小聚落,必定有忠信如我孔丘之人。忠實誠信的人,盡己之力做事「忠」,實在做事「信」,任何團體一定有這樣的人,盡力踏實的做事,但若想成為聖賢君子,還必須像我這樣肯好學,學什麼﹖學道!非學知識文章口才,道是無所不包,學大人之道。一般人皆是「得少為足」,認為做人做到忠信就可以了,也就是常聽到有人說:我心好就好了,問心無愧就好了,何必修道﹖但要效聖法賢必要如此。生命不僅止於忠信而己,奉公守法,勤勞節儉,吃苦耐勞是不夠的,要有仁慈有智慧,仁義禮智,生命中的所有美質要發揚光大,幫助更多的人,要學道奉獻出來,以忠信為基礎來修道。台灣社會是靠忠信之人奮鬥出來的,不做偷雞摸狗之事,但仍不夠,還要好學,學大人之道才可入聖賢。